会议厅里，我着了急，甚至仓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把自己的业绩，proposal,那么多个不眠的夜晚苦苦熬出来的成绩迫不及待地呈给他看，我有极端的自信和十足地把握，没有人，会对这样一份标书说不。但是他说了……我有一秒的迟钝，仿佛弦索卡了壳，顿一下，再顿一下，冲口而出一个字：“Why?”他也望我，顿一下，也再顿一下，神情仿似是不耐的，手挥一挥，那是不自觉的动作，我却觉得仿如驱赶蝇萤般的受辱:" You are not an US citizen."

 

……

 

……

 

等待他解释的过程中，大脑里飞速旋转出来的那么多解释，谈判，转圜，一字一句，在听到这句话后，如鱼鲠般，卡在喉头。

 

呼！……叹一口气……原来……是这样啊……

 

……原来，是这样啊……

 

于是如擎天里一个霹雳直直打下来，那么多的雄心壮志，那么多的鸿鹄之愿，一瞬间，全部消逝不见，无影无踪。只是想要，想要蹲下来，紧紧地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，放肆地，恸哭一场……

 

可是我不能，胸中已是空荡荡的，偏偏嘴角还要生生扯出一丝微笑，要笑得恰到好处，可不能被认为是怒极反笑，再停一停，我听见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地说：“I didn't know that US citizens need to be protected in competition.”然后，抱着我的心血之作，昂首，出门。

 

我为什么没有预想中巨大的悲伤？为什么左胸膛空空的？这样也好，不会心伤了吧？

 

呵……你优秀，怎么样？你有顶尖的标书，怎么样？你操得耐得，又怎么样？"Are you an US citizen?"我笑着把这句话一遍一遍重复给自己听，带着残忍的快意，强迫自己，接受现实的现实。

 

原来，我一无所有，甚至连自己，也不曾拥有过……